流苏悬

佛系随缘更文,咕

无题

*食物语不删档24h应援产物

*主德符兄弟情,纵享丝滑

*脑洞来源于阿符锦衣卫新皮,带私设

*小学生文笔,慎入x

*过往云烟,无题言之

*后排许愿德符兄弟(心情简单(趴))

0.

        他名德州,当今锦衣卫指挥使,一袭黑衣,蟒袍环山流云响。

        他名符离,当今锦衣卫指挥同知,身披蓝袍,飞鱼锦云绣白裳。

        他们的使命很简单——在京城巡查缉捕,保护好皇上与百姓万家,仅此而已。

1.

        德州虽任指挥使好些年头,但迄今为止,他仍然也是历任指挥使中最年轻的一位。无论是在轻功还是绣春刀法上,皆胜其他锦衣卫一等。

        符离是德州的弟弟,他的指挥同知也是由德州向皇上推荐而被提拔的。两人虽非亲兄,胜似亲兄。

        不同的是,两人性格大相径庭。德州的一举一动皆照锦衣卫的正规来做,从未失误。符离更向往自由行动,在当锦衣卫这件事上不少不按规矩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 就说上次,德州一如既往带领着锦衣卫一队日服巡街,符离也紧随在德州身后。

        再平常不过,京城小巷每天总会有这么几件行窃事件,只是这一次,那被偷窃的良家妇女反应过于激烈,跪在街头巷口交替处嚎啕大哭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 德州蹲下关切问道:“这位姑娘,可是遇上了什么困难?”

        妇女边擦着泪边痛诉:“我那手上挂着的唯一一枚前夫的遗玉啊,就这么被那小贼给偷走了,这让我如何向他交代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 德州拍拍她,考虑了半响,随即吩咐:“阿符,你留下来安慰一下这位姑娘,其他人随我去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 队中一位锦衣卫提醒道:“大人,符离他......早趁您安慰前就去追贼了。”

       “什么,怎么又......”他一个激灵站起身,垂头叹气,“罢了罢了,来几个人留在此处,其他人便随我追上阿符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 这待众人追上的结果,和平常如出一辙——周围被打碎的瓶瓶罐罐,打翻的果菜摊子,地面与墙上被绣春刀划过的痕迹......

        不过小贼倒是被符离擒在地上,打得鼻青脸肿。

        符离得意的吹了个口哨:“就你这身功夫,还敢和我比吗?”

        不忍打破此刻符离的骄傲自满,但德州还是咳嗽几声呵斥符离:“你又闯祸了,阿符。”


        每当有人私下嘲讽符离,他那副吊儿郎当,不听指挥的样子根本不配当指挥同知的时候,德州只是严肃地咳嗽几声,呵斥几句:“我选的指挥同知,不会有错。”

2.

        又过了些年头,阿符仍是那么不成规矩,当然相对以前收敛了不少——至少偶尔会听听德州的话了,追人的时候打碎的瓶瓶罐罐少了,不会随便打翻摊子什么的。

        而且这些年来,他立下的功可不少,好些逃犯恶人都栽在他那把绣春刀下。

        不少人都猜测,如果将来符离更能够正经一些,说不定能坐上德州指挥使的位子。

        德州特意把这件事告诉给符离,希望他以后能更重视这件事。符离却感到无意,伸了个懒腰,大步流星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   也许德州他是知道的,符离他从来不向往这样紧绷于身的枷锁。比起担起更大的职责,符离更喜欢的是随风游离的红叶。

       德州湮灭他心中的想法。指挥使的重任,还是让自己承担罢了。

       他轻笑,准备随着符离而去,他心想,偶尔在身后这样看着他,到也挺好。

       但无论谁也没料到,两人身后传了剧烈的爆炸声。德州和符离回头,见那刹那间,万里只剩下一片天火恢恢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全京城的锦衣卫都出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 听后来人说,那一日储存无数炸药的王恭厂,发生了史无前例的爆炸。

        德州带领的人马来到了爆炸中心周围地带——仅仅是周围地带,那里的百姓也伤痕累累。所到之处,只见枯木残房,只闻痛哭哀嚎。本应报丧的黑鸦与啼血的杜鹃也早作灰烬。

         德州咬紧牙关,掀起黑披风向全员命令:“不敢死的,竭尽全力带伤者离开这是非之地。敢死的,随我深入,能救一个百姓是一个!”

        不少锦衣卫毫不犹豫站了出来,符离也在其中。

       “阿符,退下!那里太危险了,你不适合那种战场。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冷笑一声,朝德州走来:“这么多年,你还不了解我吗?我想做的事,我自己一定回去做。你想做的事,我一定也回去做。”他又擦过德州的肩,逆他而行,始终未肯抬头看德州一眼。

       “那你我二人,谁也不许少。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止住脚步,沉默半响,头也不回往前方的烈火走去。

3.

        激荡的烈火之中,这群锦衣卫杀出一条血路出来,拼尽全力寻找这场梦魇中的幸存者。

        越是往深处,生息越少,白骨灰烬愈多。炽热的大火,只剩下寒风堆积的冰冷。

        德州和符离走进一家石墙成炭的一户人家,所幸的是,床下还藏着一个几岁大的孩子。那孩子一直哭哭啼啼,想必是父母临死前把孩子藏在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 符离抱出孩子,嘟着嘴抚摸着轻声“安慰”:“你别哭了啊,把你救出来了现在应该高兴一下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 看符离哄孩子的样子,德州捂嘴欲偷笑起来。恍然间,他听见房顶传来沙沙作响,感觉事情不妙。

        符离听见德州那一句“小心”,被扑过来的他推向了一遍。这时,楼顶的木房梁一声巨响,砸在了德州的双腿之上。

       “德州!”

       符离慌忙把锈花刀出鞘,将砸下来的木房梁劈成碎屑,快刀乱麻,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   房梁虽断,但德州只可勉强能够站起身来,扶墙踹气安抚符离:“你放心,阿符,我没事......”

      “什么你没事?都成这幅狼狈的样子了!你撑住,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!”

        德州欣慰笑了笑,摇了摇头,握紧腰上的绣春刀,颠簸着走路,一人走向了门口。

      “阿符,带着这个幸运的孩子,离开这里吧,毋需顾我。”

      “你在开什么玩笑?我们二人,谁也不许少——这可是你亲口说的话!”

      “我听见了,那火云中还有一道微弱的求救声。抱歉了,阿符。”


       “谢谢你,阿符。”


        德州顶着那印着飞鸟的锦帽,仍然步履瞒珊走入火云之中,徒留了符离一人,在这灼灼烈火之前,握紧了那把绣春刀,却束手无策。

4.

        他名符离,当今锦衣卫指挥使,飞鱼白裳换蟒袍黑衣——衣上除蟒穿梭云间,还有那白日当空,苍山巍峨。

        他的职责很简单——在京城巡查缉捕,保护好皇上与人间万家灯火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 他将那位名为德州的前指挥使的绣春刀葬在了陵县——那是德州的故乡。自任锦衣卫以来,他那位长官再未踏入家门半步了。

        而那把绣春刀,是在当年那场大火彻底平息后,符离找到他的最后的信物。

        他那位长官,不学王谢堂燕追求锦衣玉食,不学龙城飞将血骋边疆沙场。他只是想在最后寥寥余生,顶一个,握一把绣春刀,护他身后寻常百姓家。

        最后,这也是符离与上一位指挥使之间的约定,也不只是一个约定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 符离为他种下一颗柳树。他也不知道柳树应该适种哪里,也不知道柳树要怎么种才能活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 符离只是觉得柳树挺好看的,至少在他不在的时候,能有人陪着长眠的他。

        “若有一日,我也只能随了你去,我的那把刀,便同你一起葬了吧......不过在此之前,这把刀,还会与这河山,一并活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回首而望,似是又见白日生于青山,再照京华万里。

5.

        世殊时异,京城度过几番盛衰;明灭清起,清后民国,当年的陵县也几经变更,如今已是百姓们俗话中的德州了。

        当年的青山,排上了道道铁轨长路——那是津浦铁路的德州站,常年机械声不歇,蒸汽生云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 这里有着熙熙攘攘的过路乘客,但他们不知道,这里曾有两把绣春刀埋葬于此,百年辗转看遍人烟。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最近,津浦铁路的德州站正好来了两位临时替岗的警官和警员——德州扒鸡和符离集烧鸡——他们同时也是食魂。

        一次在他们巡逻的时候,无意路过了一颗看似不起眼的柳树。

        阿符停滞了好一会儿,口中呢喃自语着:“那里似乎,曾好好埋过两把刀呢......”

       “你在说什么,阿符?”

       “啊?没什么,走吧。”阿符有些无奈地“啧”了一声,加快了步伐。

        德州看了看那一颗柳树,没有多言,只是轻笑了一下,下扯了一下警帽舌,也随着阿符一起继续巡逻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他是德州扒鸡,现在的津浦铁路警官,衣冠整齐风度翩翩。

        他是符离集烧鸡,现在的津浦铁路警员,衣冠不整放荡不羁。

        他们的职责很简单——在津浦铁路巡逻守岗,护送好每一位来往旅客的微笑,仅此而已。


将明(三)

食用说明书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第一话:http://liusuxuan688.lofter.com/post/2015e891_12d7e2784

第二话:http://liusuxuan688.lofter.com/post/2015e891_12d8035a1

(可以在下端食物语同人文合集进入前两话*٩(๑´∀`๑)ง*)


*食物语同人,德符向,纵享丝滑


*社会主义兄弟情!无车警告!


*回忆主线故事时间定在德符兄弟第一次加入空桑前(与食神伊挚签订契约前)


*he结局,糖带玻璃渣警告


*中篇小说,龟速随缘更新(咕咕咕


*幼儿园文笔警告orz


*私设较多,结合历史走向,尊重历史,勿忘国耻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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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今夜的天津,仍然非死那般的沉寂。狂风挥舞着大雪,咆哮着,在这一天一地之间,将人类的大街闹了个遍——可惜并不会有人愿意出门领略它的无情。

       偌大一栋总局楼,夜深人眠,却也有依稀点着两三盏油灯的宿舍。四楼左数第三间宿舍,本无人多时,却又同一个月前那样有了油灯的光芒。

       然而这次照映在墙上的影子,却不是这间宿舍原来的主人。

       除了料峭寒风击窗的声音,这一间宿舍也如这一个月以来一样,无声无息。不过,办公桌前坐着一个半声不吭的人——与宿舍原来的主人身着一样的制服,把警帽扔在一边,暮气沉沉趴在桌上的一个少年。


       锅包肉静静地站在门外,也未有过吱声。他觉得,眼前这位少年或许在这个时候更需要冷静下来,而不是一些无所谓的甜语安慰。

      “唉,这份差事可真是不好做啊......看来还是在空桑教小少主走路容易些。”他倚着墙,揭开一瓶伏特加,正打算品尝一番。

       这时,门内总算是有了声响。

      “那个,我知道你在门外。你进来吧,那儿冷。”

        锅包肉淡淡笑了笑,于是握着酒瓶,推开这间晃荡着油灯光亮的门。一不留神,他手里的伏特加被那个制服少年一把手抢去。少年也不多问一句便直接把这一瓶酒直接灌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 锅包肉咳嗽几声提醒:“这酒有点烈,恐怕您现在并不适合......”

      “什么叫做我不适合?酒都不一样,都是拿来醉人的吗?反正醉完了,什么该纠结的不该纠结的烦心事全都忘了,也不用去纠结.......这么多了.......”

       符离集烧鸡——这个今天意外扣好了制服纽扣的食魂少年,回头看了一眼锅包肉。他把酒瓶里的余滴通通抖进自己嘴里,一滴不剩。他又重重将酒瓶砸在桌上,使得这酒瓶被砸出了好几条裂痕。

       锅包肉收起了笑容,严肃了起来:“符离阁下,这样说或许有些失礼,但是在下还是想提醒您,您无论如何,都是无法逃避的。”

      “那我能怎样?什么叫做我想去逃避?铁路停了,路也封了,我现在想去哪都去不了。何况那边还有一群岛国的鬼子,十室九空,还能找到什么活人家?”

        沉默再一次深埋明光冷火之间。符离趴在桌上,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手狠声抱怨着:“德州那个骗子,说好去去就回。这倒好,连个尸体也不带回来了。他那家伙到底是几个意思?”

       符离给了桌子一锤下去,而这一锤直接震倒了那刚放上去的酒瓶子,瓶底随着桌子振动的节奏旋转了几周,摔倒了地上。破碎的玻璃片像支离的花开满了一地。

       符离看着自己缓缓松开的手掌,将头藏入手拐之中,隐约听见他抽泣的呢喃细语:

      “我也只有他......一个德州啊......”


       过了一会儿,符离没有出声,一动不动,或许是睡着了,像一个孩子一样。

       锅包肉重新挂上了不失礼貌的笑容,心里默想着:现在的青年人酒量可不行啊。既然如此,现今也只能拜托那位大人来临时帮忙了。

       悄无声息地关上门后,锅包肉走出总局大门,撑起雨伞,陷入了迷失的风雪之中。

       而现在的总局楼,只剩下四楼左数第三那宿舍仍然点着灯,在一片混沌之中,小心翼翼地照亮着这漆黑的空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   民国26年,12月16日,暴雪。

       凌晨之下,半夜无人声。符离呆滞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低头丧气照旧。

       他虽然刚刚是睡醒了,但整个人仍然处于不醒事的状态。他只是无意间又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个梦,想起了那张德州的笑脸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   仅此而已吗?

       符离准备起身,打算朝外边邮箱望望。可是他并没有踮起脚多久,又缩了回去——他刚刚,才反应过来现实——他不会再寄信了。

       罢了,自己也就这幅样子。没了德州,什么都是无能为力。德州本来是自己的樊笼,可自己为什么好不容易长满丰富的羽翼,能够飞翔了天空。为什么,明明是这样的自己,却沉迷于这个樊笼,想把自己永远地关起来,就在这个发闷的房子之中。

       他陷入了沉思。他也没有注意到有脚步声向他踏进,更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手放肩上

     “有意思吗?我现在可不想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 “为什么不猜猜是你兄弟找你呢?”

     “德州从不会神出鬼没,更不会把手放在别人肩上装神弄鬼。”符离把放他肩上的手抛开。

     “唉,真不愧是老德的弟弟,对他倒很是了解。”

     “不对,你......叫他老德?”符离转过头,上下打量了一下身后这个满嘴半百半黑胡腮的大叔,“怎么看,都是你比他老吧?”

      “你是第八个问我这个问题的小警员了。实不相瞒,我和老德是同一天带上这个警帽的,那个时候,老德说他还比我大很多岁,久而久之,我就把老德这称呼给他唤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那大叔指了指他头上那顶金属飞鸟章纹的警帽——那一顶已经很老旧了,章纹上甚至生起了铁锈。

      “是这样啊......”符离反应过来,食魂化灵,美食形态稳定后一般情况下,无论过几百年甚至几千年,容貌是不会改变的。真说起年龄,这大叔恐怕得叫德州一声太爷爷了。

      “你说你和德州同一天来的津浦,难道你是他口里常提的那个——小昀?”

        听到“小昀”这个略显幼稚的称呼,大叔先是一愣,然后噗嗤一笑:“小昀?原来他那家伙在后辈面前这么称呼我?我叫做张昀,叫我老张就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 老张走到德州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,开始和符离细细说起他的过往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 “最开始嘛我和老德一样,我也是南京那边的。后来被调到了天津总局当高官,我就在这儿埋头干,一干就是几十年。想起来,当年那时候还年少轻狂,什么破事都做过,就和老德一起做。”

      “你老德?他老实得很,就一个披着嫩皮壳的老古董,他能做出什么事来?”符离端起水喝,他想,自己的德州一起生活了这么久,这家伙什么德行自己还不知道?

      “也对。不过当时我们无非是把这个老实人灌上几瓶二锅头,再出去吃夜宵逛夜店打群架什么的。话说老德厉害的很,一个打十个,那时候我也得叫他一声大哥啊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喷了半桌子的水,拿出纸巾擦擦脸,不可思议地盯着老张:“德州以前喝醉......能这么野的?”

       “那是,老德那家伙,一喝酒本性全露完了,平时他那副文雅,你肯定也看不出来内心的狂野 。”老张放肆大笑。

        真不知道德州缘何对自己如此严格,到头来是他以前比自己还放荡不羁?

       “不过,这么多年,一眨眼过去,老德虽然那还是一头白,脸却没怎么变过,一条皱纹也没长。我人老了,在这儿结婚生子后,我可再也回不去那个时候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没法,德州终究是一个食魂。不过话说,自己在天津干了也有些年份了,却对这个大叔一点印象也没有。

      “可这么说来,我好像从来没有在总局遇到过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 老张摇摇头:“自从我儿子能干活后,我这老骨头该下岗也下岗了。”老张倒吸一口凉气,抬头望着那墙顶上的天窗。窗外的雪势丝毫未减,一番率意,似白浪那一般波涛汹涌。

      “小儿子在外卖画,好像是为了追寻什么自由,想要无拘无束的,还笑我是个老死板,一点规矩也没。”

        老张这小儿子的性格倒是和符离几分相似,都喜欢这种过放浪形骸的日子。

      “大儿子倒是挺安分的。随我去做这个管铁路的,年纪轻轻大有作为,特别是没多久竟升了大官,我也便安心辞退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没多久升官?符离想了想:“莫非是.......杨庚?可是他也不姓你那个张字啊。”

      “这孩子非想随他娘姓,我也认了呗,他喜欢就依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 老张低下头,垂头又叹,然而这一次却是吐了重重一气。

      “可老天不公啊......明明这孩子大有作为,怎就偏偏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.......南京那边,唉......”

       心中积雪似乎见到了破晓的微光,符离来了精神,激动到双手拍桌,眼中充满着渴望:“您是知道南京那边的事情?德......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  “略知一二。那边为了守铁路不让鬼子南进,保密为前提,在津浦各沿线分站,派一些精英,前去帮个忙。一去就是一个月,殊不知南京就这么全部沦陷了。沦陷也就算了,这些家伙非得把全部无辜老百姓都得杀光。他们首选就是这些跟他们作对的士兵警察,听说这群混账又是枪扫头,又是挖坑埋人。这些可怜的孩子啊,遇上这些吃人的鬼子,别说九死一生了,万死一生也难啊..... 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无言以对,他宁愿相信他口中出的尽是谎言。然而,他听到了这个“死”字,心里已是凉了半截。他不敢把老张的话听下去,越是听下去,希望会更为渺茫。


        流光百转,可人一生终究也就一条路罢了。  

        这条路上,后边已是万丈深渊,看似深渊之下飞蝶蹁跹,可那注定是早已过去的陆离旧梦而已。前边也是悬崖,或许一步下去便是死,或许一步下去,新的阶砖会自己浮现,直到某年某月。

        回头吗?可自己回头后,除了记忆中那一张被凝固的曾经写满感情的脸,有什么追溯沉迷可言?

        朝前吗?可自己去了这路后,难凭自愿。是生,是死,都只是天公所握的两枚棋子而已。但谁又知道,终点之前,可否还能再见到自己未曾珍惜的那张笑脸?

        一鼓作气,符离索性拿起凉透的半杯茶,直往头上一泼。茶叶乱糊,浇湿的碎发凌乱在他半黑的脸上。

      “小伙子,你这是在干什么!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没有听进老张的话。仰头一洒,无数的小水滴碎满一地。经过茶水的洗礼,他的脑子清醒了很多,失去了原有的绝望的狼狈。

       是的,德州不是普通人——怎么说他也是一个食魂,即便身中万弹,但只要“德州扒鸡”这道菜还在,那一道浓人醉靡的风味还在,还怕他会死于非命或是人间蒸发吗?

        刚才的确自己想得过于矫情了,但他一时半会儿,也不容得他多想其他。符离的心中,只有一个坚信的答案。

      “老张,我决定了——我要去南京闯一趟,不论这一去会发生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 老张听到符离这句话,面色不安,把符离推到在沙发上,大声训斥:“傻小子,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?你一去二没戏三送命,你这不是赶着回娘胎吗?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稍微哽咽了一下。可想起德州那家伙宿舍的那一盏油灯再未有影可照,又想起昨日上街买的那份已经凉透的德州扒鸡,他更实是坚定了决心,铿锵有力回答道:“我如果就这么停滞不前,永远被囚禁于没有他的囚牢,眼睁睁看着他死,那么我也除了回娘胎,还有何处可去?”

        人终究是被囚禁的,就只看你,愿意待在哪一个牢中安然度日。

        符离,能逃出今日天津这个虚伪的牢,却永远逃离不了那个与自己有着羁绊的“牢”。

        老张转怒为笑,即使如此也只是苦涩笑着。把自己抛于身死之外的人,他恐怕也没有什么资格去吹毛求疵吧。

        他扯低自己的帽子,含笑答:“那......如果你能见到杨庚遗下的东西,就请帮我给他......就地埋了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多谢您的理解。”

       老张挥挥手:“算了算了,谢什么?不过这南下四面可是封着路的,你想离开天津,还真像你这种小鸟想逃离鸟笼一样难啊。”

       这时候,门外一道“亲切又熟悉”的声音响起:“有在下便可。”

       两人回头,见锅包肉一手向他们打起招呼,一手抱着只稍显可爱的橘猫。

     “请放心,要知道去南京,不成规矩的方式有很多,符离阁下不必在这上面苦恼。”

      “我刚刚还没来得及问你,怎么不打招呼,一溜烟就失踪了?”

       锅包肉嘴角上弯,但并没有回答他。倒是老张见这个贸然闯入的年轻人,颇是怀疑问起他:“你......不是昨天那个外交官?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?”

       符离转头向老张做保证:“老张,您放心,这个人并无恶意。只是,倘若我这一次能找回德州,或许我们就要和这人去另外一个地方,至于这边辞职的事......”

       老张听着窗外夜雪风烦声,又听着这个年轻人那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的话语,只得又一次嗳声叹气:“唉,我会帮你们俩兄弟好好解决的。”

       他又一次拍下德州的肩膀,一字一句皆似石沉:“你们一定要.......好好活着。即使身处乱世,也不要自己蒙蔽自己的眼睛,承认了这‘身不由己’.......”

       张叔从符离背后走过,正步入未有灯光照亮的黑暗之中。在光亮仅存的朦胧漆黑之中,他停住脚步,徐徐道:“否则到时候,就只有身不由己了.......”

       符离望着这消失的背影,双眼闭下,难得嘴边有那么一抹笑意。他脱帽下来,朝着这位老前辈深深地鞠上一躬。


       锅包肉以旁观者的身份站在一边,咳嗽了几声。

       符离反应过来,问道他:“那么,你说的那不规矩的方法是什么方法?现在陆路阻塞,又无水路空路......”

       还未等到符离说完,不知哪里冒出一个成熟稳重而又略带得意的大叔音:“喵,这就得看本座大显身手,带你们飞一趟空路了。”

      “这......谁在说话?”符离懒看着锅包肉,不过他仍然是一副“慈祥和蔼”的标准迎客笑。

      “喵!本座这么大一只你这家伙看不见喵?”

       听清楚声音是从锅包肉正抱着的那一坨东西发出后,符离弯下身子,看到竟是这只猫在说话。

       锅包肉用另一只手仁爱地抚摸猫头:“这位可不是一般的猫。这位是陆吾尊上,有他的帮助,我们便可以直接飞往南京。”

      “什么尊上?当时仙人吗?飞又是什么鬼,这么小的猫,怎么可能载得动人?”

      “你竟然敢怀疑我喵?”陆吾挣脱锅包肉的怀抱,用着小嘴巴子叼起符离的披风,朝漫天飞雪的门外猛力一甩——一系列对于一只猫来说不可能的工程,这只名为陆吾的猫竟只花了短短几秒。

      “喂,我还没收拾行李呢!”

      “收拾啥喵,等你收拾完,那个叫德州扒鸡的小子都凉了一半了喵!”

       也对,这一场不归途本来就是孤注一掷。只怕到最后,落得个人走茶凉的结局。

       符离摸了摸衣袋那一份已经凉透的德州扒鸡。虽说凉了几个时辰,但它的余香还尚可缠绕于身。

       他完美地坠落在一摊猫毛之上——他之前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种小妖精能变成这种长着白羽长翅、外形气吞山河的庞然大物。

       锅包肉坐上了猫背,嫌弃地拍拍身上无意粘上的猫毛,口中念念:“这份差事还这不容易啊。”

       符离独坐着沉思。家国如今飘摇,而接下来一路多舛,自己真的能救回德州,然后......活着回来吗?

       他不想逞什么英雄,他不配,毕竟他只是一个向往自由的人,身内与身外,对他又何妨?

        在他化灵后的记忆里,他没有什么自己的英雄。除了德州——那个保护小时怯弱的自己的哥哥。他好奇一个与自己本可无所交集的人,要怎样才值得这么去保护自己,照顾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 接受自己这么不堪的一个食魂。

        陆吾后脚一蹬,煽动翅膀,直冲云霄之上,逆风雪而行。对于周围的如顺水的风雪,及自己身处的逆舟,符离浑然不知。

        直到锅包肉朝自己脑袋上扔了一块怀表。符离的反应还算激灵,一手握住。他看看表上的时间:指针躺在在一刻钟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 也就是说,现在是12月16日凌晨1点整。

        已经,出发了吗?

        只是何去何从,尚可未知而已。


仍然在画渣的路上。。。 反复磨蹭

将明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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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第一章http://liusuxuan688.lofter.com/post/2015e891_12d7e2784

*社会主义兄弟情!无车警告!

*回忆主线故事时间定在德符兄弟第一次加入空桑前(与食神伊挚签订契约前)

*he结局,糖带玻璃渣警告

*中篇小说,龟速随缘更新(咕咕咕

*幼儿园文笔警告orz

*私设较多,结合历史走向,尊重历史,勿忘国耻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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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二)

       德州回去南京干什么?

       符离虽然整天不务正业,但是他也知道,其实这段日子国内乱的很,比如卢沟桥前几个月被东边那些鬼子攻破了;前几天上海这个繁华的都市也失陷了。

       就连自己所在的天津也是如此。幸好,那些鬼子据说很需要这条铁路,对津浦这条线也没过多做什么。津浦的警员与员工也没少几个脑袋。

       总之目前来看,无论是南是北全国都形势严峻。鬼子是要顺津浦铁路南下,如果德州是要被调往南京浦口站,八成是做了敌人的枪靶子,一枪一扣之事,小命直接被拿了。

       符离一鼓作气推开人群,冲上前去,一把抓住正在含笑应答的德州的衣领往上提,厉声作问:“喂,德州,你这是得罪了谁啊?为什么要去南京?那儿可是小命保不了的地方,你这是去主动送人头吗?”

       遇见符离,德州一下子就变了张严肃的脸:“阿符,我这一次只是去浦口站暂代个警官位置,不是上战场前去冲锋作战。你放心吧,我只是去去就回。”

      “去去就回”,这四个似曾相识的字眼,又一次冲击了符离的内心。他使力推开了德州,思索着该如何骂他,突然瞥到了德州胸口口袋那张沾上血迹的信封。   

       “那就是你收到的通知?”

        德州缄默着,他似乎也已经无话可说了。他明白,按照符离这种只说不听的性格,他说什么,符离都听不进去的

       “哑口无言?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    德州摇了摇头,单手伸过去,正好了符离头上的军帽,沉重地叹了口气,道:“总之,你要好好照顾自己,做事不要急于求成,要有我们津浦警员的风骨,明白吗?”

       “我当然明白,你这一字一句说得跟说遗言似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 德州面无表情,只是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离去。他身后跟着一两个小警员,身旁还有一个和他穿着相同的棕发警官。

       “对了,你路上,小心点。别让我看到你只剩一个帽子飘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 听到符离的道别,德州转过头,朝他做了一个久违的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 明明是一个微笑,为什么,他会笑得这么难堪?这就是在,强颜欢笑啊。

        符离巡视了一下周围人的面目。不少同事都是欢呼雀跃的,也有不少一脸忧愁地望着远去的这些人——他们的担心也许和符离一样。

       在人群中,一个长满腮胡子的大叔,抽着一根老烟斗,漫长地吐了口烟气。人群中唯有他一人并没有朝着那大门的方向望,皱着那半白的眉头唉声叹气。

     “唉,杨庚,何必要去受这种痛苦呢......

     “大叔,你这是......”符离凑到大叔面前去。

       身为津浦元老,这位大叔自然是很熟悉符离——全津浦铁路线最不务正业的那一个,自然对他口气也不好:“怎么了,没见过担心孩子的爹啊?”

       符离还真不知道有爹的感觉,硬要说有爹,也许当年那位符离镇的师傅就是他的爹吧。

       不过,符离记事开始就是个镇里的野孩子,平时都是德州在保护他,从某种角度讲......不对,没有某种角度,符离认为。

      “不,不是。我真的只是看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,所以......”

       见这个野小子今天态度莫名地不错,给了个面子把头撇了过来:“我记得你叫符离吧。那个叫德州的,好像是你哥?”

      “是。”

      “那你再多看几眼吧,万一哪天就没了呢?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完全没有料到,眼前这个老大个儿,虽然长得一副憔悴样,但整体来说也不是那么颓废。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丧气的话。

      “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啊,他的命福着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把眼神错到周围地面,试图避开大叔的视线。然而,他用余光偷看了一下这大门外,熟悉的身影,却已经消失了。

      “德州他......人呢?”

      “走远了呗唉。看那么多伤感的干什么?回去了回去了。”大叔又长吐了一口白烟,收起板凳就离开了,再见的招呼也不打一声。

      “.......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    民国26年,11月15日至30日,除了有一两天飘了点小雪,皆为晴天暖大雪。

        接下来的十五个日子,符离每天一大早都能收到德州寄来的信。不得不说,德州这寄来的每封信都很长,可惜无非就是问问近况以及告诫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。德州还非得拿一段来写做人的道理——这里的每一个段落都是从各种西方人的小说摘下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 符离看着,觉得这已经不仅是心烦的事了。虽然这每封信上的文字不同,内容不一,但是这些无聊的口水生疏话,对他来说早就听腻了。

        但如果不回信,德州肯定认为自己是又惹上什么大人物,要快掉了脑袋什么的,那这家伙绝对第一时间飞速赶回。

        于是,符离开始动笔回信。对他来说,写信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。比如,他每想到一句,写上一句,总会有其他的想法。

      “不行,这句太肉麻了。这句又太直白了。啊啊啊德州这个挑三拣四的,我为什么就来给这家伙写信啊?”

        一大张信纸下来,符离划掉的一大堆,黑不溜秋的一片,只是在最后那最干净的一行留下两个字。

      “收到。”

       符离就这样把信塞到信封中,贴上邮票,丢给了信筒。他还时不时回来看一眼,自己的邮票有没有贴反什么的,或者看信有没有被动手脚什么的。

       这十五天,反复如此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    民国26年,11月31日,小雪。

       直到第十六天,符离开始没有收到德州的来信了。

       不知是出于何种因素,符离每隔几个时辰就回到信箱内看一眼,然后又空手而归。

       是我自作多情吗,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盼着他这么送信来?

       德州明明是一个如此拘束自己自由的人。他从来不要别人施舍,然而,德州却无数次为他提供这样的各种他从未说出口的各种需要的满足——住宿,工作,饮食,应有尽有。

       德州向来是他自己最看不透的人,一个随时对自己板着脸,一丝不苟的,对乘客至上,对自己却是至下。

       直到他对德州最后的记忆,定格在那个苦涩的笑容。他印象中的德州,来到津浦后,从来没有对自己笑过。那个春光煦煦的笑容

       是的,德州欠了自己一个平安的承诺。

       已经三更半夜了,这是今天符离最后一次出门去看信筒。

       寒风掠过眼霜,路灯照影摇晃,只剩了一片又一片的梨花白色。符离早已无心撑伞,任凭风雪划伤脸颊。

       果然,那个邮筒,还是一空。

       他该不会,真的出事了吧?

       不会的,他这种做什么事都那么严谨的人,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出事?

       肯定不会......

       要知道平日,天将明时,那个人,总会寄来消息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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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民国26年,12月15日,小雪转大雪。

        今天津浦铁路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。这位年纪轻轻的不速之客,身着西洋的外交服,一双金眼炯炯有神 。明明好似一个洋人,但他却又有些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 所以,津浦的各位自然不能怠慢了这位“洋人老爷”,一个个嬉嬉笑笑地凑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 这位“洋人老爷”也和善地开口了:“您好,在下乃贵国的外交大使。 请问符离先生可是这里工作?”

      “我就是符离,找我什么事?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的气仍然没消,气的自然是关于德州的事。他已经化悲伤为愤怒,不想在讨论关于德州的任何事。

      “为了保密,还请阁下能够与在下去私聊一趟。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带着这个“洋人”到了总局一个废弃的仓库。此时,“洋人”向符离敬了一个外交礼,说得直截了当。

      “您好,在下乃空桑的主人伊挚所遣排的使者锅包肉。奉食神之命,前来邀请阁下与德州扒鸡阁下前往空桑定居,还望两位能接受邀请。

        符离自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深感怀疑:“什么空桑食神的,你当是在讲骗小孩的神话吗?不去。”

      “空桑乃四方食魂安居乐业的三界美食圣地,相信空桑的生活也会令两位满意的,我们会为两位提供.......”

      “行了你别说了,我说了不去就不去,而且德州他现在也不在,你跟我一个人说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   锅包肉仍然没有改变他的笑容,眼睛更是吗眯成了一条缝,仍是和气地劝说着:“对了,那位叫做腊味合蒸的食魂也已经同意定居      空桑了,您看?”

       符离瞪大了眼睛,这个把自己玩得团团转的臭小子,他做梦都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回去那种地方,要是那家伙去了,自己的仇岂不是近在眼前?

     “他竟敢跑到那里去了?去,破天荒我也要把他逮个正着!”符离眼中蹦出火花的愤怒。

       锅包肉遮脸笑了笑:“好的,那么德州阁下的意见......”

       符离直接脱口:“不要管.......”可转念一想,这家伙又没回来,是死是活也不知。要是这次德州还能带个脑子回来就是他的三生有幸了。

     “算了,我帮他答应这件事了。”       

     “阁下真是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呢。”锅包肉再一次向符离行礼。

     “不过,那家伙现在没有在天津。他最近正在南京忙着呢。”

      “无妨,在下便于德州阁下回来之后再来接两位。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总觉得这个突如其来打量起这个突如其来的家伙。看样子,妥妥的外国人,但说的话尽带着一股浓浓的古话味儿。

      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 “你,真是好人?”符离再一次怀疑这个家伙。

      “如果不信,在下愿意接受阁下的审问。”

      “审问就不了,你陪我去一趟街上就行。”

      “哦,街上?”

       德州插着双手,闭着眼睛避开锅包肉的其视线:“他就去一个月,马上就回来了。所以你给那家伙买点东西诱惑一下,他说不定就会答应去空桑了。”

      “呵呵,据我所知,德州阁下不是那样的人。再结合符离阁下目前脸红的情况.....”锅包肉尴尬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  “少......少废话!要你陪我去就去,你难不成真是个骗子?”

       锅包肉捂嘴又笑:“那好的。”

       今夜的天津,灯火阑珊点点。然而在这大街上闲走的人们,大多都是贵人或者鬼子。很少有老百姓敢在街上晃悠。

       符离是津浦的警员,所以大摇大摆走出来走到街上也不会被“常人”指指点点,当然,锅包肉更不用说了。

       符离来到一家烧鸡店前,举起两根手指就是一阵大喊:“老板,两份符离集烧鸡。”

       老板倒是挺勤快的:“得嘞!”

      “嗯,买自己?”

      “什么叫买自己?要不是局里的锅不让人随便碰,我还会费尽心思上街来?”

       老板将烧鸡包好后,符离准备将两份鸡递给了锅包肉:“喏,给你一份,这鸡你可以试试,我觉得还是算正宗的吧。另外一份,你就给那个德州阁下吧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可这是符离阁下买的呢。由在下转交恐怕不太好吧?”

       “啧,要你给他就给他,多说什么废话?”

         见锅包肉平和却又有那么一种怪异的笑,符离眉头一皱,感觉大事不妙,只将一份烧鸡拍在他的手上。

       “算了,这份还是我留着。到时候我就说是你拜托我转交给他的......走了走了,灯也灭得差不多了,看来待会儿又是要下场大雪。”

        德州带着锅包肉走近总局。一般来说天津总局每到晚上气氛比白天还闹腾,符离已经习惯也融入了。但今天的这些同事聚在门口的沙发上,竟都异常的沉默。

       这时候,一个看起来是刚入局的青年挤过门外符离冲到众人面前。

     “兄弟们,遭了,这大事不好了,大事不好了啊!这件事......竟然是真的!”

     “小查,你不要紧张,慢慢来。”

     “他怎么能不紧张?南京沦陷了!你娃子还当是个啥好消息啊?”

       南京沦陷了?

       符离离局里还有几步,老远就听见这个不可思议的消息。寂寥的人们些又开始闹腾——闹腾的方向与以往大相径庭。

     “不要担心,我想啊,南京说不定和咱们这一样,只是让鬼子横行霸道而已,小命还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  “你认为让鬼子横行霸道就很骄傲了吗,你脑回路有毛病吧?”

      “喂喂喂,人家小查还没说完,你们别闹!”

       空气再一次平静下来。这个惶恐不安的青年,战战兢兢,支支吾吾地吐露所有人不愿听见的一切。

      “南京......南京......南京那里的人,全都被鬼子杀了.....然后被扫了一遍,扫了一遍......全都埋了......”

      “新来的,你......说什么?什么南京的人,都被杀了?”

      “那,那些当军的当兵的,还有那些警察......还有老德和老杨他们......”

      “逃不掉的......无论是谁,德州前辈和杨庚前辈......都被杀了,一个不剩啊!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离踏进局门只有一步之遥。就在这一步之间,他刚买回的烧鸡,“啪”地一声掉在了地上,打破了空气又一次的平静。

将明(一)

食用说明书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*食物语同人,德符向,纵享丝滑

*社会主义兄弟情!无车警告!

*回忆主线故事时间定在德符兄弟第一次加入空桑前(与食神伊挚签订契约前)

*he结局,糖带玻璃渣警告

*中篇小说,龟速随缘更新(咕咕咕

*幼儿园文笔警告orz

*私设较多,结合历史走向,尊重历史,勿忘国耻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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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 (一)

        民国26年,11月13日,小雪

        距离天津沦陷已经过去两个月十四天。

        今午,天仍是灰蒙蒙一片,不见天日。唯见的,是津铺铁路熙熙攘攘的人流,以及白雪依旧。

        冰冷的铁轨,时不时会有那么一辆火车,一霎而过。人们匆忙地提着行李,只想着早日各回各家,躲在自己那么一间房宅坐着搓手取暖。

        所以自然,这一段日子的小贼可不会因为天冷而停歇自己的工作。

        白发加上黑色挑染的黑皮少年是其中一员。他偷偷挤入下车的人群,熟练地从一位小姐衣口袋中摸出了个好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 “宝贝啊,这么大块发光的石头,只可惜本子上的名又少了一条!”少年天真地笑着,镇定地钻出了人群。

        不过这一切,都被他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    但凡这个小贼猖狂的时段,津铺铁路线的警察们都不会放下警惕。年轻的警员,更是能敏锐地观察在一辆火车的混乱中看穿一切。

        那位小姐迟迟才惊觉自己的贵物被盗走,惊恐大叫起来:“啊,我的钻戒,来人啊,有贼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 白发少年得意地笑笑,加快了逃跑的步伐。既然被发现了,那就没有必要掩饰什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随即,一道扛着长枪的身影,箭步冲了上来,边跑边愤怒地警告:“喂,前面那个黑皮鬼,把东西的放下,饶你不死!”

        白发少年回头做了个滑稽的鬼脸:“但你就是追——不——上——!”

        人们关注着这场紧张的追逐战,不少好心人想上去帮忙,奈何两人跑得太快了,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    一旁有人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    “喂,这个现在在抓贼的警员是谁啊,长得好是放荡不羁,挺帅的啊!”

        “好像是叫符离,来这里当警员有好多年了,可看着还是那么帅,像二十不到的小哥哥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符离?原来他就是符离啊。我记得他有个哥哥,叫德州。他是这个站台的警官,成熟稳重。看来这两兄弟不得了啊!”

        看到旁人对这个追自己的警员夸奖起来,白发少年就不服了。

        “算了,就不和你玩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白发少年凭空一越,纵身跳入突现的黑雾之中。符离止住脚步,见自己的小猎物顿时无影无踪,困惑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 “这家伙,能跑到哪里去?估计也跑不到天涯海角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围观的人们见到此情也很困惑,纷纷四处观望,好奇这个少年的“魔术”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啊啊啊,我的手链?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人群众又响起了惊恐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哎,这家伙,这时候都忘不了老本行。”符离正了正军帽,继续扛着长枪望声音传出的方向跑去,“你这次可别想跑掉!”

         不出所料,白发少年又出现在人群众,但奇怪的是,他并没有慌着就跑,反而出乎意料的冷静。

        符离不屑地“切”了一声:“你这是看不起我吗?那你就站在那别动,好好和我.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 他没有注意到,白发少年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为他“贴心准备”的冰坑——甚至围观的群众也没有注意到。碰巧,符离一脚踏入冰坑,哐一声摔了个头朝地。冰莫名一碎,溅出冰冷的水花灵性地扑向符离的脚。

         少年抱头,看着自己的计划如此顺利,嘲讽到:“看来现在的管铁路的也不过如此,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追。走了,看你这么滑稽,我也不记你的名字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少年紧握着战利品,准备再一次钻入闪现的黑雾。倾刻,符离趴在地上,一把手抓住枪竿,毫不犹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一枪飞出。

        可惜的是,偏离目标,子弹只是险些擦掉少年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 幸运的是,少年心慌了一刻,一不留神没有捏紧,钻戒和手链都从手中顺势滑落,咣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 来不及顾这些,少年只好钻入雾中,头也没回就离开了。临走前嘴里嘀咕了几句。

       “符离集烧鸡是吧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食魂!你的名字,我已经写在本子上了,给我记着!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    夜里,铁路总局。

        一片冥冥之中,有那么一间小宿舍,油灯光影摇晃。其中有一个人影,从窗外依稀能看出,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照片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 “这小家伙把戏挺多的,还穿的那么奇怪......真是的,第一次遇到他就遇到这样情况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不必自责,阿符。那个是腊味合蒸,也是食魂。在你还没来津铺铁路线,他就已经是我们铁路局全线重点通缉对象。”

        此时,一名白发警官,身着端正的黑色制服,头上带着和符离一样的印着飞鸟标志的警帽,抱着一箱急救箱。严肃地走进了宿舍内。

        这位,便是德州警官。

       “我知道,局大门贴着他那么大的脸,谁认不出来啊......我只是不服,他哪有这么多把戏捉弄,我竟然会被那家伙玩得团团转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哦,我第一次遇到他,用火把我围起来,跑掉了。第二次,一样是火,不过比上次更猛,凑出了个人形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........”

       “对了,阿符,你这次太鲁莽了,一般这种通缉目标是要等所有警员待命才去.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直接打断了德州的话:“等所有人?怕是等到你们到齐了,是不是还要报一二三?等你们报完了,别说人跑了,天都黑了!”

       “可也不能坏了规矩。这次是看你至少把东西追回的份上,就不多说你什么了。那个孩子身法古怪,要是你不注意,可能就会直接栽在他手上。看看,你的脚算是吃了亏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 他注意到符离把鞋袜丢在一边,赤着脚,随着哼着的小曲有节拍地甩动着。

       “寒从脚下生。”

       “我喜欢凉着!这样脚就没那么疼......”符离把头撇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 趁他不注意,德州蹲了下来,细腻的掀上符离的裤脚,只见本就白嫩的脚已经冻成了两根红棍子。

        “喂,你.......干嘛?”符离打了个抖,一脸嫌弃地附视这蹲着的这个德州,脸瞬间通红。

        “看看你,腿脚已经冻成了这幅摸样,还能硬走着回来,回来得还这么晚。”德州打开了急救箱,抬头望着符离,与他对视了一刻,“怎么......脸也冻红了?”

        “.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 德州无奈摇头长叹,望向窗外,而那早已是寒风呼啸。北国风光已为冰封千里,苍茫之中不见路道半魂。唯有穹空乱撒的雪,无情地啪响在家家户户的玻璃上那声响,沉闷得叫人不愿言,只得心愁。

        此时,他已是什么也说不出来,瞟了下胸前口袋中用破旧不堪,沾着血迹的牛皮纸包着的信,又长叹了一气。

      “天,仍未明吗?”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 “喂,你在那里看什么啊?”

       符离插着手,见德州这家伙私自掀上自己裤脚现在又置之不理,很是不耐烦。再加上今天这么一出,现在符离想用步枪射准德州一百次的心都有。

       德州反应过来,把重心转移到符离的腿上。

       不知道那少年又耍了什么花招,这一次,符离的腿冻得不轻。如果伸手触碰,只有同身刺三尺寒冰之意。腿上的红,红的惨淡,毫无生机可言。

       德州拖着下巴思索:“嗯,与其说冻伤,更像是中了毒。如果饺子老师在场就好了,只是他前几日有事要忙离开了天津。”

       符离倒是一直把眼神瞟向别处,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
       德州咳嗽几声,告诫符离:“这可不是别人的腿脚,别自己都不珍惜。”

      “我哪里不珍惜了?你别这样一直盯着看啊,很尴尬的你知道吗?”

      “哎,珍惜好自己的一切吧。”德州起身,准备离开去为符离接些滚水洗脚。

       符离见德州离开的背影,多想不了什么。他只得一个人,伸个懒腰,躺在长凳上。

       毕竟,当年来到津浦铁路,也都是自己一心执意,怪不得他人。在那之前,自己除了德州,不认识任何人。

       几年前德州带着符离从南京站点转到了天津站点工作,一来那里相比南京人少一些,可以适当磨练一下自己;二来,天津这边的上头要比南京那边的通情达理些,自己虽然偶尔闯祸,但他应该不会怎么计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
       虽然德州他个人对自己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往往是当滔天大祸看待。

      “怎么当时就相信德州这家伙了,天天对他那冰山脸。早知道来津浦这事,该再三考虑一下的啊......”符离抱怨后悔着。

       悬挂的洋钟滴答作响,敲动沉稳的空气。一声,两声,三声.......

       德州仍然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   符离把头朝向门,渐渐地,不堪重困,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   他抱着怨,德州是真的顽固又傻的家伙。

       可若真有一天,他会向飞蛾一样,扑朔成空......

       算了,他不会这么傻。

       沉默了半晌,沉重的敲门声响起。德州先是推门而入,抱起一大盆滚水,仍平稳地像符离走过来。

       此时的符离,像抱玩偶一样抱紧警帽,安详地睡着,偶尔伴有一阵呼噜声。德州颇有兴趣地笑着,轻轻将他托身抱起,像抱着一个孩子一样。德州将他平放在床上,再次掀起不知道符离自己什么时候掀回去的裤脚。

       而后,他一次又一次将脚巾泡入滚水,一次又一次地半搅干,细腻地擦拭着符离冻伤的腿脚,反复来往,没有一丝耐烦,只是生怕将符离疼醒。

       有时,德州会回头望向熟睡的符离,只见符离平静地闭着眼,天真的笑着。见符离这样笑,德州也噗嗤笑出了声,不过,他很快就收敛起来,继续为符离擦拭着。

       盆中的水从清淡变得有些污浊。这个步骤可以收工了。

       德州用干毛巾再次擦拭符离腿脚上湿漉的地方。完成后,他打开急救箱,用里面的酒精,涂擦符离因冻伤而裂开的伤口。

       这些伤口参差不一,但不少受冻后的旧伤复发。不过德州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尝试,从来没有惊扰符离的好梦。符离笑着,德州也在笑着。

       似乎差不多了。见符离脸色突然有些痛苦,想必是痛着了

       重新收拾了一下急救箱,发现自己只是用了不到八分之一瓶酒精。其他比如绷带什么的似乎本来就没什么必要。他也知道,符离可不喜欢什么绷带缠绕的类型。

      “既然如此,这箱还是带走吧,也怕到那个时候真出了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 德州欲拿出口袋的密信,手尖停于信口,犹豫了一番,还是将其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  “太晚了,明天告诉他,也不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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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那是一个尸体纵横的血海。

       符离踏着沉重的步伐,一边扫视着周围死气沉沉的一切,一边在寻找着某一个人。

      “.......德州?”

       符离加快了脚步,在风雨交加之中像只疯狼一样乱跑。终于,他的眼前终于出现那个他要找的人的背影。

      “德州,你在这愣着干什么?别往前走,那前面,可是地狱啊!”

       那是符离第一次见德州这么笑——他的脸上满是杂乱无章的血痕,德州却若无其事地,温柔地向着自己笑着,还是如此低声细腻地回答道:

      “阿符,放心,我去去就回。”

       符离停滞在原地,他一时还不知道如何回答。缓过神,他追向德州,伸出手,欲抓住他,哪怕,只是一边衣角也好。可他愈是前进,眼前这个白发少年,就像白云飘动般,越是离自己更远。

      “德州,我让你不许去,不许.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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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“不许去!”

       符离猛地一下醒来,一手死死地握住床褥,一手举在半空,却抓了个正空。

      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,慌张地寻找自己的心脏,来回了几遍,他终于算是碰着了。这颗心急促地跃动着,但有时候又会停留一刻,接着之前不明的躁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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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民国26年,11月14日,晴天

       今天一大早,符离像平常一样,随便把警服套上警帽戴上急匆匆下床出门。不过,今时之因不同往日。他挤入大街络绎不绝的人流,总算是到了某个荒无人烟的小巷子。

       这个小巷子冷清得很,平时没人来往,只是有一个算命解梦的老道士。据说这老家伙曾学过纯阳剑法,读过武当经书,道家学说精通得很。

       符离二话不说,一把坐在老道士面前,往桌子“啪”地一声,拍下几枚钱。

     “老道长,我要解梦!”

       老道士缓缓摸了摸白花花的长胡,不急不忙地说道:“好啊,施主?想解何梦?”

       符离把昨夜做的梦一一向老道士叙述。那场梦虽然记不怎么全,但那个人——似曾相识的面孔却毫无忌惮的笑,历历在目。

       听完符离的叙述,老道士先是摸了几把胡子,然后乐呵呵起来:“施主不必操心。贫道 一算,这是走桃花兆啊!”

     “哈,这还桃花兆?老道头子你别吓我啊?是个人都知道这也许是血光之灾啊。”

     “若施主已经判了此乃血光之灾,又何必找煞费苦心寻找贫道呢?”

       符离沉默。

     “缘这一字,一言难道也,还请施主自行领悟。此梦或真或虚,不过未完待续。贫道爱莫能助,所以剩下,就看施主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
       符离疑惑着,这梦竟然还没有完?没完没了?

       老道士浮尘一挥,便推着自己的小算命摊车悄无声息推走了。

       符离醒过神,伸手一住:“等等老道头子,你倒是说说这梦究竟怎么个......”

       不过这早就没个人影,风滚草默默滚过。

     “嘁,我是不是被骗了.......”

       符离垂头丧气回到了津浦铁路局。梦没解成,到时被骗了几枚钱。钱不是问题,主要是心累。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稀奇的是,今天所有警官竟然都在门口围成一团,吵吵嚷嚷的,根本听不清里面在闹腾什么。

       附近的警员小李看见了符离,一把拉着他往那团里面挤。

符离连续“啧”了几声:“我说小李,你这是干什么?”

     “哎呀干什么,你不知道啊?。你哥要暂时调往南京站台了,你还不去送送啊?”

       南京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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