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苏悬

佛系随缘更文,咕

将明(三)

食用说明书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第一话:http://liusuxuan688.lofter.com/post/2015e891_12d7e2784

第二话:http://liusuxuan688.lofter.com/post/2015e891_12d8035a1

(可以在下端食物语同人文合集进入前两话*٩(๑´∀`๑)ง*)


*食物语同人,德符向,纵享丝滑


*社会主义兄弟情!无车警告!


*回忆主线故事时间定在德符兄弟第一次加入空桑前(与食神伊挚签订契约前)


*he结局,糖带玻璃渣警告


*中篇小说,龟速随缘更新(咕咕咕


*幼儿园文笔警告orz


*私设较多,结合历史走向,尊重历史,勿忘国耻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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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今夜的天津,仍然非死那般的沉寂。狂风挥舞着大雪,咆哮着,在这一天一地之间,将人类的大街闹了个遍——可惜并不会有人愿意出门领略它的无情。

       偌大一栋总局楼,夜深人眠,却也有依稀点着两三盏油灯的宿舍。四楼左数第三间宿舍,本无人多时,却又同一个月前那样有了油灯的光芒。

       然而这次照映在墙上的影子,却不是这间宿舍原来的主人。

       除了料峭寒风击窗的声音,这一间宿舍也如这一个月以来一样,无声无息。不过,办公桌前坐着一个半声不吭的人——与宿舍原来的主人身着一样的制服,把警帽扔在一边,暮气沉沉趴在桌上的一个少年。


       锅包肉静静地站在门外,也未有过吱声。他觉得,眼前这位少年或许在这个时候更需要冷静下来,而不是一些无所谓的甜语安慰。

      “唉,这份差事可真是不好做啊......看来还是在空桑教小少主走路容易些。”他倚着墙,揭开一瓶伏特加,正打算品尝一番。

       这时,门内总算是有了声响。

      “那个,我知道你在门外。你进来吧,那儿冷。”

        锅包肉淡淡笑了笑,于是握着酒瓶,推开这间晃荡着油灯光亮的门。一不留神,他手里的伏特加被那个制服少年一把手抢去。少年也不多问一句便直接把这一瓶酒直接灌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 锅包肉咳嗽几声提醒:“这酒有点烈,恐怕您现在并不适合......”

      “什么叫做我不适合?酒都不一样,都是拿来醉人的吗?反正醉完了,什么该纠结的不该纠结的烦心事全都忘了,也不用去纠结.......这么多了.......”

       符离集烧鸡——这个今天意外扣好了制服纽扣的食魂少年,回头看了一眼锅包肉。他把酒瓶里的余滴通通抖进自己嘴里,一滴不剩。他又重重将酒瓶砸在桌上,使得这酒瓶被砸出了好几条裂痕。

       锅包肉收起了笑容,严肃了起来:“符离阁下,这样说或许有些失礼,但是在下还是想提醒您,您无论如何,都是无法逃避的。”

      “那我能怎样?什么叫做我想去逃避?铁路停了,路也封了,我现在想去哪都去不了。何况那边还有一群岛国的鬼子,十室九空,还能找到什么活人家?”

        沉默再一次深埋明光冷火之间。符离趴在桌上,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手狠声抱怨着:“德州那个骗子,说好去去就回。这倒好,连个尸体也不带回来了。他那家伙到底是几个意思?”

       符离给了桌子一锤下去,而这一锤直接震倒了那刚放上去的酒瓶子,瓶底随着桌子振动的节奏旋转了几周,摔倒了地上。破碎的玻璃片像支离的花开满了一地。

       符离看着自己缓缓松开的手掌,将头藏入手拐之中,隐约听见他抽泣的呢喃细语:

      “我也只有他......一个德州啊......”


       过了一会儿,符离没有出声,一动不动,或许是睡着了,像一个孩子一样。

       锅包肉重新挂上了不失礼貌的笑容,心里默想着:现在的青年人酒量可不行啊。既然如此,现今也只能拜托那位大人来临时帮忙了。

       悄无声息地关上门后,锅包肉走出总局大门,撑起雨伞,陷入了迷失的风雪之中。

       而现在的总局楼,只剩下四楼左数第三那宿舍仍然点着灯,在一片混沌之中,小心翼翼地照亮着这漆黑的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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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民国26年,12月16日,暴雪。

       凌晨之下,半夜无人声。符离呆滞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低头丧气照旧。

       他虽然刚刚是睡醒了,但整个人仍然处于不醒事的状态。他只是无意间又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个梦,想起了那张德州的笑脸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   仅此而已吗?

       符离准备起身,打算朝外边邮箱望望。可是他并没有踮起脚多久,又缩了回去——他刚刚,才反应过来现实——他不会再寄信了。

       罢了,自己也就这幅样子。没了德州,什么都是无能为力。德州本来是自己的樊笼,可自己为什么好不容易长满丰富的羽翼,能够飞翔了天空。为什么,明明是这样的自己,却沉迷于这个樊笼,想把自己永远地关起来,就在这个发闷的房子之中。

       他陷入了沉思。他也没有注意到有脚步声向他踏进,更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手放肩上

     “有意思吗?我现在可不想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 “为什么不猜猜是你兄弟找你呢?”

     “德州从不会神出鬼没,更不会把手放在别人肩上装神弄鬼。”符离把放他肩上的手抛开。

     “唉,真不愧是老德的弟弟,对他倒很是了解。”

     “不对,你......叫他老德?”符离转过头,上下打量了一下身后这个满嘴半百半黑胡腮的大叔,“怎么看,都是你比他老吧?”

      “你是第八个问我这个问题的小警员了。实不相瞒,我和老德是同一天带上这个警帽的,那个时候,老德说他还比我大很多岁,久而久之,我就把老德这称呼给他唤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那大叔指了指他头上那顶金属飞鸟章纹的警帽——那一顶已经很老旧了,章纹上甚至生起了铁锈。

      “是这样啊......”符离反应过来,食魂化灵,美食形态稳定后一般情况下,无论过几百年甚至几千年,容貌是不会改变的。真说起年龄,这大叔恐怕得叫德州一声太爷爷了。

      “你说你和德州同一天来的津浦,难道你是他口里常提的那个——小昀?”

        听到“小昀”这个略显幼稚的称呼,大叔先是一愣,然后噗嗤一笑:“小昀?原来他那家伙在后辈面前这么称呼我?我叫做张昀,叫我老张就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 老张走到德州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,开始和符离细细说起他的过往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 “最开始嘛我和老德一样,我也是南京那边的。后来被调到了天津总局当高官,我就在这儿埋头干,一干就是几十年。想起来,当年那时候还年少轻狂,什么破事都做过,就和老德一起做。”

      “你老德?他老实得很,就一个披着嫩皮壳的老古董,他能做出什么事来?”符离端起水喝,他想,自己的德州一起生活了这么久,这家伙什么德行自己还不知道?

      “也对。不过当时我们无非是把这个老实人灌上几瓶二锅头,再出去吃夜宵逛夜店打群架什么的。话说老德厉害的很,一个打十个,那时候我也得叫他一声大哥啊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喷了半桌子的水,拿出纸巾擦擦脸,不可思议地盯着老张:“德州以前喝醉......能这么野的?”

       “那是,老德那家伙,一喝酒本性全露完了,平时他那副文雅,你肯定也看不出来内心的狂野 。”老张放肆大笑。

        真不知道德州缘何对自己如此严格,到头来是他以前比自己还放荡不羁?

       “不过,这么多年,一眨眼过去,老德虽然那还是一头白,脸却没怎么变过,一条皱纹也没长。我人老了,在这儿结婚生子后,我可再也回不去那个时候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没法,德州终究是一个食魂。不过话说,自己在天津干了也有些年份了,却对这个大叔一点印象也没有。

      “可这么说来,我好像从来没有在总局遇到过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 老张摇摇头:“自从我儿子能干活后,我这老骨头该下岗也下岗了。”老张倒吸一口凉气,抬头望着那墙顶上的天窗。窗外的雪势丝毫未减,一番率意,似白浪那一般波涛汹涌。

      “小儿子在外卖画,好像是为了追寻什么自由,想要无拘无束的,还笑我是个老死板,一点规矩也没。”

        老张这小儿子的性格倒是和符离几分相似,都喜欢这种过放浪形骸的日子。

      “大儿子倒是挺安分的。随我去做这个管铁路的,年纪轻轻大有作为,特别是没多久竟升了大官,我也便安心辞退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没多久升官?符离想了想:“莫非是.......杨庚?可是他也不姓你那个张字啊。”

      “这孩子非想随他娘姓,我也认了呗,他喜欢就依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 老张低下头,垂头又叹,然而这一次却是吐了重重一气。

      “可老天不公啊......明明这孩子大有作为,怎就偏偏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.......南京那边,唉......”

       心中积雪似乎见到了破晓的微光,符离来了精神,激动到双手拍桌,眼中充满着渴望:“您是知道南京那边的事情?德......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  “略知一二。那边为了守铁路不让鬼子南进,保密为前提,在津浦各沿线分站,派一些精英,前去帮个忙。一去就是一个月,殊不知南京就这么全部沦陷了。沦陷也就算了,这些家伙非得把全部无辜老百姓都得杀光。他们首选就是这些跟他们作对的士兵警察,听说这群混账又是枪扫头,又是挖坑埋人。这些可怜的孩子啊,遇上这些吃人的鬼子,别说九死一生了,万死一生也难啊..... 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无言以对,他宁愿相信他口中出的尽是谎言。然而,他听到了这个“死”字,心里已是凉了半截。他不敢把老张的话听下去,越是听下去,希望会更为渺茫。


        流光百转,可人一生终究也就一条路罢了。  

        这条路上,后边已是万丈深渊,看似深渊之下飞蝶蹁跹,可那注定是早已过去的陆离旧梦而已。前边也是悬崖,或许一步下去便是死,或许一步下去,新的阶砖会自己浮现,直到某年某月。

        回头吗?可自己回头后,除了记忆中那一张被凝固的曾经写满感情的脸,有什么追溯沉迷可言?

        朝前吗?可自己去了这路后,难凭自愿。是生,是死,都只是天公所握的两枚棋子而已。但谁又知道,终点之前,可否还能再见到自己未曾珍惜的那张笑脸?

        一鼓作气,符离索性拿起凉透的半杯茶,直往头上一泼。茶叶乱糊,浇湿的碎发凌乱在他半黑的脸上。

      “小伙子,你这是在干什么!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没有听进老张的话。仰头一洒,无数的小水滴碎满一地。经过茶水的洗礼,他的脑子清醒了很多,失去了原有的绝望的狼狈。

       是的,德州不是普通人——怎么说他也是一个食魂,即便身中万弹,但只要“德州扒鸡”这道菜还在,那一道浓人醉靡的风味还在,还怕他会死于非命或是人间蒸发吗?

        刚才的确自己想得过于矫情了,但他一时半会儿,也不容得他多想其他。符离的心中,只有一个坚信的答案。

      “老张,我决定了——我要去南京闯一趟,不论这一去会发生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 老张听到符离这句话,面色不安,把符离推到在沙发上,大声训斥:“傻小子,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?你一去二没戏三送命,你这不是赶着回娘胎吗?”

        符离稍微哽咽了一下。可想起德州那家伙宿舍的那一盏油灯再未有影可照,又想起昨日上街买的那份已经凉透的德州扒鸡,他更实是坚定了决心,铿锵有力回答道:“我如果就这么停滞不前,永远被囚禁于没有他的囚牢,眼睁睁看着他死,那么我也除了回娘胎,还有何处可去?”

        人终究是被囚禁的,就只看你,愿意待在哪一个牢中安然度日。

        符离,能逃出今日天津这个虚伪的牢,却永远逃离不了那个与自己有着羁绊的“牢”。

        老张转怒为笑,即使如此也只是苦涩笑着。把自己抛于身死之外的人,他恐怕也没有什么资格去吹毛求疵吧。

        他扯低自己的帽子,含笑答:“那......如果你能见到杨庚遗下的东西,就请帮我给他......就地埋了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多谢您的理解。”

       老张挥挥手:“算了算了,谢什么?不过这南下四面可是封着路的,你想离开天津,还真像你这种小鸟想逃离鸟笼一样难啊。”

       这时候,门外一道“亲切又熟悉”的声音响起:“有在下便可。”

       两人回头,见锅包肉一手向他们打起招呼,一手抱着只稍显可爱的橘猫。

     “请放心,要知道去南京,不成规矩的方式有很多,符离阁下不必在这上面苦恼。”

      “我刚刚还没来得及问你,怎么不打招呼,一溜烟就失踪了?”

       锅包肉嘴角上弯,但并没有回答他。倒是老张见这个贸然闯入的年轻人,颇是怀疑问起他:“你......不是昨天那个外交官?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?”

       符离转头向老张做保证:“老张,您放心,这个人并无恶意。只是,倘若我这一次能找回德州,或许我们就要和这人去另外一个地方,至于这边辞职的事......”

       老张听着窗外夜雪风烦声,又听着这个年轻人那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的话语,只得又一次嗳声叹气:“唉,我会帮你们俩兄弟好好解决的。”

       他又一次拍下德州的肩膀,一字一句皆似石沉:“你们一定要.......好好活着。即使身处乱世,也不要自己蒙蔽自己的眼睛,承认了这‘身不由己’.......”

       张叔从符离背后走过,正步入未有灯光照亮的黑暗之中。在光亮仅存的朦胧漆黑之中,他停住脚步,徐徐道:“否则到时候,就只有身不由己了.......”

       符离望着这消失的背影,双眼闭下,难得嘴边有那么一抹笑意。他脱帽下来,朝着这位老前辈深深地鞠上一躬。


       锅包肉以旁观者的身份站在一边,咳嗽了几声。

       符离反应过来,问道他:“那么,你说的那不规矩的方法是什么方法?现在陆路阻塞,又无水路空路......”

       还未等到符离说完,不知哪里冒出一个成熟稳重而又略带得意的大叔音:“喵,这就得看本座大显身手,带你们飞一趟空路了。”

      “这......谁在说话?”符离懒看着锅包肉,不过他仍然是一副“慈祥和蔼”的标准迎客笑。

      “喵!本座这么大一只你这家伙看不见喵?”

       听清楚声音是从锅包肉正抱着的那一坨东西发出后,符离弯下身子,看到竟是这只猫在说话。

       锅包肉用另一只手仁爱地抚摸猫头:“这位可不是一般的猫。这位是陆吾尊上,有他的帮助,我们便可以直接飞往南京。”

      “什么尊上?当时仙人吗?飞又是什么鬼,这么小的猫,怎么可能载得动人?”

      “你竟然敢怀疑我喵?”陆吾挣脱锅包肉的怀抱,用着小嘴巴子叼起符离的披风,朝漫天飞雪的门外猛力一甩——一系列对于一只猫来说不可能的工程,这只名为陆吾的猫竟只花了短短几秒。

      “喂,我还没收拾行李呢!”

      “收拾啥喵,等你收拾完,那个叫德州扒鸡的小子都凉了一半了喵!”

       也对,这一场不归途本来就是孤注一掷。只怕到最后,落得个人走茶凉的结局。

       符离摸了摸衣袋那一份已经凉透的德州扒鸡。虽说凉了几个时辰,但它的余香还尚可缠绕于身。

       他完美地坠落在一摊猫毛之上——他之前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种小妖精能变成这种长着白羽长翅、外形气吞山河的庞然大物。

       锅包肉坐上了猫背,嫌弃地拍拍身上无意粘上的猫毛,口中念念:“这份差事还这不容易啊。”

       符离独坐着沉思。家国如今飘摇,而接下来一路多舛,自己真的能救回德州,然后......活着回来吗?

       他不想逞什么英雄,他不配,毕竟他只是一个向往自由的人,身内与身外,对他又何妨?

        在他化灵后的记忆里,他没有什么自己的英雄。除了德州——那个保护小时怯弱的自己的哥哥。他好奇一个与自己本可无所交集的人,要怎样才值得这么去保护自己,照顾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 接受自己这么不堪的一个食魂。

        陆吾后脚一蹬,煽动翅膀,直冲云霄之上,逆风雪而行。对于周围的如顺水的风雪,及自己身处的逆舟,符离浑然不知。

        直到锅包肉朝自己脑袋上扔了一块怀表。符离的反应还算激灵,一手握住。他看看表上的时间:指针躺在在一刻钟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 也就是说,现在是12月16日凌晨1点整。

        已经,出发了吗?

        只是何去何从,尚可未知而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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